马来西亚的海龟与海洋保育

在1960年代末，每年约有2,000只雌棱皮龟登上登嘉楼兰道阿邦的一段海滩，在沙上留下近10,000个龟蛋巢。如今，一只也没有了。这段衰落的故事是本区域最触目惊心的野生动物保育失败案例之一——而它塑造了马来西亚至今保护海龟的方式。

马来西亚有多少种海龟，情况如何？

有四种海龟在马来西亚水域积极筑巢：绿海龟（penyu agar，即绿蠵龟）、玳瑁（penyu karah）、榄蠵龟（penyu lipas，olive ridley）和棱皮龟。它们的命运截然不同。

绿海龟数量最多，情况也最稳定。根据SWOT，沙巴每年记录约15,000–20,000个巢，登嘉楼有5,000–10,000个巢，族群被视为稳定或有望增长。玳瑁则喜忧参半——在沙巴跌至每年少于200个巢，但在马六甲于2022年增至约1,000个巢。榄蠵龟如今极为罕见，每年少于5个巢。

棱皮龟则处于最黯淡的一端：绝迹。

品种	主要筑巢地点	每年估计巢数	状况
绿海龟（绿蠵龟）	沙巴；登嘉楼；砂拉越	15,000–20,000（沙巴）；5,000–10,000（登嘉楼）；3,000–5,000（砂拉越）	稳定／有望增长
玳瑁	沙巴；马六甲	<200（沙巴）；~1,000（马六甲，2022）	沙巴下降，马六甲上升
榄蠵龟（olive ridley）	登嘉楼	<5	极为罕见
棱皮龟	登嘉楼兰道阿邦（历史上）	0	被视为绝迹

资料来源：SWOT — The State of the World’s Sea Turtles。

兰道阿邦的棱皮龟怎么会绝迹？

它的崩跌发生在短短一代人之间。根据SWOT，兰道阿邦的族群从1960年代末的约2,000只雌龟（10,000个巢），跌至1980年代末的每年仅40只雌龟，再到2000年代初的约5只。到2010年，该族群被视为功能性绝迹。

两股压力相互叠加。第一是龟蛋采集：到1950年代末，几乎所有龟蛋都被采集去售卖和食用。1960年代开始的孵化场计划仅保护了约1%的龟蛋——远不足以复原族群。更糟的是，高孵化温度几乎产出全为雌性的幼龟，以致到1980年代末，许多孵化场的蛋因缺乏雄性而不受精。

第二股压力是渔业误捕（bycatch）。在整个1970和1980年代，拖网、流刺网、刺网和底延绳钓每年至少捕获数百只海龟。到1980年代末，每年筑巢的40只雌龟中，至少有8%被发现因缠上渔具而搁浅死亡。

保护措施——1988年禁止商业售卖龟蛋并实行100%孵化场孵化、1989年禁止大网目刺网，以及1990–1991年前后设立离岸海龟庇护所——最终得以引入。但它们来得晚了整整二十年。

为什么海龟保护会按州属分散？

这正是问题背后的结构性根源。根据《联邦宪法》，海龟属于州权，而非联邦。每个州都必须自行制定法令来保护海龟及其蛋——而根据Turtle Conservation Society of Malaysia，只有六个州（吉打、吉兰丹、登嘉楼、柔佛、马六甲和森美兰）拥有专门的海龟立法。结果是一张并不划一的法律拼布。

登嘉楼是先行者。《1951年登嘉楼海龟法令》是最早的法律保护之一。根据Turtle Conservation Society of Malaysia，1987年的修订引入了多项保护措施——包括禁止售卖棱皮龟龟蛋以及相关罚则。然而讽刺的是，这项保护到来时，棱皮龟族群已经近乎消失。

层级	法律文书	涵盖范围
联邦	《1985年渔业法令》	保护马来西亚水域内的海龟；海洋公园与庇护所的基础
联邦	《2010年野生动物保育法令》	保护淡水龟／河龟（并非直接保护海龟）
州（登嘉楼）	《1951年登嘉楼海龟法令》（1987年、2021年修订）	规管龟蛋的采集与交易；1987年修订禁止售卖棱皮龟龟蛋
州（吉打、吉兰丹、柔佛、马六甲、森美兰）	各自的海龟法令	规管龟蛋的发牌、拥有与交易
州（沙巴、砂拉越）	独立的保育措施	在州属野生动物框架下受保护（不属六项专门海龟法令之列）

资料来源：Turtle Conservation Society of Malaysia；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

售卖龟蛋仍然合法吗？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登嘉楼的答案是「合法」——而这正是争议的核心。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的一项研究估计，单在2007年就有422,000个龟蛋在本地市场售卖。据该研究引述的一名渔业局官员，其中只有约10%来自持牌海滩，其余则从邻国走私而来。渔业局的官方目标是确保每年至少80%产下的龟蛋得到孵化。

重大转变随《1951年登嘉楼海龟法令》（2021年修订）而来。根据Macaranga，该修订禁止所有海龟品种的龟蛋交易，自2022年6月1日起生效，罚款最高达RM250,000。这套新模式允许州政府将筑巢海滩投标出去以采集龟蛋，但采集者必须将龟蛋卖给渔业局用于孵化，而非卖给市场。一个重点：该法令禁止的是交易，而非为自用而拾取龟蛋。

海洋公园如何保护海龟栖息地？

如果说州属法令保护的是海滩上的龟蛋，那么联邦的海洋公园系统保护的则是海龟觅食与游弋的水域。半岛与联邦直辖区的海洋公园在《1985年渔业法令》（1993年修订）下宪报颁布。

根据马来西亚渔业局，共有49个岛屿被宪报列为海洋公园。每个公园涵盖自岛屿最低潮水位起算两海里的保护区——例外是登嘉楼的卡帕斯岛（Pulau Kapas），以及纳闽的库拉曼岛（Pulau Kuraman）、大鲁苏干岛（Rusukan Besar）和小鲁苏干岛（Rusukan Kecil），这些岛以一海里受保护。主要的岛群包括：

• 柔佛： 20个岛屿，包括奥尔岛（Pulau Aur）、拉华岛（Pulau Rawa）、丁宜岛（Pulau Tinggi）和巴曼吉岛（Pulau Pemanggil）
• 登嘉楼： 四个群岛——热浪岛（Redang）、停泊岛（Perhentian）、卡帕斯岛（Kapas）和天鹅岛（Tenggol）
• 彭亨： 刁曼岛群（刁曼岛及另外八个岛屿）
• 吉打： 帕亚岛群（4个岛屿：Payar、Lembu、Kaca、Segantang）
• 马六甲： 三个岛屿（Undan、Dodol、Nangka）

在这些区域内，诸如食用龟蛋、干扰筑巢海龟、采集小海龟、购买以海龟制成的手工艺品，以及在海滩或水域丢弃垃圾等活动均被禁止。根据马来西亚渔业局，半岛各地另有六座海龟中心和一间展览室运作。

接下来会怎样

兰道阿邦的故事表明，正确的法律也可能来得太迟。对于仍在筑巢的三个品种而言，如今的关键在于执法与一致性——弥合「纸面上」的法令与海滩现实之间的落差，并跨越州界统一保护标准。

若要深入了解，可查阅《1985年渔业法令》及其修订的全文，跟进登嘉楼龟蛋交易禁令在2022年之后的落实进展，并参考渔业局及本地保育团体的最新筑巢数据。若你造访海洋公园岛屿，请遵守公园规则——它们是仅存栖息地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