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禄对沙巴的主权主张：历史依据、2013年拿笃入侵事件及现状

写入1878年一份殖民时代合约中的一个马来词，至今仍左右着一场活跃的外交争端、一次致命的2013年武装入侵，以及一宗涉及数十亿美元、辗转于马德里、卢森堡、海牙和巴黎法庭的仲裁。那个词就是 padjak，而它如何被翻译，正是沙巴究竟是被出租还是被让与这一问题的核心所在。

1878年协议究竟说了什么？

1878年，苏禄苏丹贾马鲁尔·阿拉姆（Jamalul Alam）与两名欧洲商人古斯塔夫斯·冯·奥弗贝克男爵（Gustavus Baron von Overbeck）和阿尔弗雷德·登特（Alfred Dent）签订协议，转让北婆罗洲一片领土的权利——即今日马来西亚沙巴州所在的地区。该文书的英文译本注明日期为1878年1月22日；仲裁记录指出，西班牙文译本载有不同的日期，这一点本身也存在争议。作为回报，商人及其继承人同意每年向苏丹及其继承人支付一笔款项。原始文书规定每年支付五千元；马来西亚政府如今将其记录为每年5,000令吉的割让款。

这些权利后来先后转予英属北婆罗洲公司、英国殖民政府，年度付款持续进行。据马来西亚政府称，该付款自1878年起支付，于1936年苏丹贾马鲁尔·基拉姆二世（Jamalul Kiram II）逝世后中断——当时无法确定合法继承人——待继承人确认后又再度恢复。马来西亚一直持续付款，直至2013年武装入侵事件后才终止。

争端的关键在于原文中的 padjak 一词。视翻译、时代及译者而定，它曾被译为 租赁、典当、抵押 或 割让——每一种解读都指向关于主权归属的不同结论。

为何马来西亚与菲律宾解读各异？

两国政府从同一份文件中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问题	菲律宾立场	马来西亚立场
1878年协议的性质	一份租约；主权由苏丹国保留	一次割让；主权已永久转移
年度付款的意义	租约下持续缴纳租金的证据	支付给继承人的割让款，而非租金
沙巴今日的地位	受菲律宾一项尚未解决的主张所涉	马来西亚联邦不可分割的一个州

菲律宾将该协议定性为一份保留主权的租约，并以持续的年度付款作为支持此解读的依据。马来西亚则认为该交易是一次永久转移领土的割让。本文不对这两种立场作出裁断；只是将两者并陈。

1963年马来西亚的成立如何相关？

1963年联邦成立时，沙巴成为马来西亚的一部分，此前经历了包括科博尔德委员会（Cobbold Commission）及一支联合国评估团在内的程序，以审视当地民众的意愿。马来西亚及国际社会大部分成员将这一程序，以及沙巴此后作为马来西亚一个州的地位，视为已了结此事。

菲律宾对这一程序持不同看法。据马尼拉立场的表述，菲律宾并不认为1963年的这一过程已消灭其主张，仍视其为悬而未决。此后该主张大体处于休眠状态，但从未正式撤回。

2013年拿笃发生了什么？

争端于2013年初转为暴力。2013年2月11日，一个武装团体由海路在沙巴东部拿笃县的丹都村登陆。该团体自称「苏禄与北婆罗洲苏丹国皇家保安部队」，并与苏禄王位主张者之一贾马鲁尔·基拉姆三世（Jamalul Kiram III）有关联。其宣称目的是对沙巴东部主张苏禄的权利。在报道中，该团体被不同地称为叛乱分子、武装分子、持枪者或入侵者。

在超过两周的对峙与谈判之后，马来西亚保安部队对该团体采取行动。马来西亚报告称，在随后的战斗中：

• 武装团体至少68人被击毙。
• 马来西亚保安部队10人殉职。

这次入侵在马来西亚国内产生了持久影响。它促成了东部沙巴安全指挥部（ESSCOM）于2013年4月1日成立，马来西亚内政部将其描述为对丹都村事件的直接回应；它也加剧了沙巴围绕安全与无证移民的公众及政治敏感情绪。马来西亚终止向苏禄继承人支付年度款项即发生在此事件之后。

149.2亿美元的仲裁是怎么回事？

与国家之间的主权问题分开，一群自称苏禄苏丹继承人的八名个人对马来西亚提起了一宗私人商事仲裁，主张停止付款违反了1878年协议。

• 马德里高等法院于2019年5月任命仲裁员冈萨洛·斯坦帕博士（Dr Gonzalo Stampa）。
• 斯坦帕博士于2020年5月25日就管辖权及适用法律作出初步裁决。
• 一项约149.2亿美元的最终裁决于2022年2月28日作出。

主张方随后寻求在境外执行该裁决。2022年7月，卢森堡的法院执达员代表主张方查封了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Petronas）设于卢森堡的两家子公司；该查封后于2023年1月被卢森堡一家法院撤销。马来西亚将该裁决定性为无效并侵犯其主权豁免，并在多个司法管辖区对仲裁及其执行提出质疑。

争端目前进展如何？

马来西亚的司法挑战大体获得成功。马来西亚政府及仲裁报道所记录的关键节点包括：

• 海牙／荷兰（2023年6月，2024年9月维持）： 海牙上诉法院拒绝执行最终裁决，荷兰最高法院于2024年9月6日作出有利于马来西亚的裁定。
• 巴黎（2023年6月）： 马来西亚就先前的裁决在巴黎上诉法院胜诉。
• 马德里（2023年12月）： 马德里刑事法院裁定仲裁员斯坦帕博士藐视法庭罪成，此事与他在违反西班牙法院命令、将仲裁地点由马德里迁至巴黎后仍继续进行程序有关。
• 巴黎上诉法院（2025年12月9日）： 最终裁决被全面撤销，法院认定1878年的仲裁条款不适用，因其援引一名殖民时代的英国领事官员——被视为与各方同意仲裁不可分割——而该职位已不复存在。法院还判令主张方承担诉讼费用。

首相安华·依布拉欣（Anwar Ibrahim）称这一结果为对马来西亚主权的一项挑战画上了句号。

有必要区分两条不同的脉络。仲裁涉及的是私人个人提出的一项合约性金钱主张，其撤销消除了该财务风险。更广泛的主权问题——菲律宾对沙巴东部的正式主张——则是一项独立的国家间事务，仲裁结果并未予以解决。沙巴仍作为马来西亚一个州进行管治；菲律宾的主张仍在案，但处于不活跃状态。

接下来会怎样

随着2025年12月的撤销，财务层面已大幅收窄，尽管执行与费用追偿步骤在各司法管辖区仍可能继续。潜在的主权问题在近期内不太可能正式了结，因为两国政府均未采取行动放弃或让步各自立场。关注事态发展的读者应留意马来西亚与菲律宾外交部的官方声明、就任何残余执行企图作出的进一步法院裁决，以及沙巴东部的安全安排。本文为中立概述，并非法律意见；它陈述所记录的事实及不同立场，而不为任何一方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