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与 CPTPP

一家向温哥华发货的马来西亚糖果出口商，在 CPTPP 生效的当天就停止缴纳 15% 的进口关税——而这单一的税目正是一扇小小的窗口，让人得以窥见马来西亚有史以来签署的范围最广的贸易协定之一。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重新构建了马来西亚货物、服务和投资在太平洋两岸十几个经济体之间的流动方式。它还使马来西亚承诺遵守一系列远远超出海关柜台的规则——涉及国有企业如何竞争、知识产权如何执法，以及与外国投资者的争端如何解决。

本指南阐明马来西亚究竟加入了什么、何时以及如何批准、还有谁参与其中，以及企业需要提前规划的具体义务。

CPTPP 究竟是什么，马来西亚何时加入？

CPTPP 是一项高标准的自由贸易协定，由 11 个国家于 2018 年 3 月 8 日在智利圣地亚哥签署。在美国退出后，它延续了早先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的实质内容，“暂停”了一系列条款，但保留了市场准入的整体架构。该协定共有 30 个章节，涵盖货物贸易、原产地规则、服务、投资、政府采购、知识产权、劳工、环境、国有企业和数字贸易。

马来西亚于 2018 年签署，但与若干缔约方一样，花了一些时间才完成国内批准程序。它于 2022 年 9 月 30 日向该条约的保管方新西兰交存了批准书。根据协定的规则，对某一批准方而言，该协定在 60 天后生效，因此 CPTPP 于 2022 年 11 月 29 日对马来西亚生效。马来西亚是原始签署国中第九个使协定生效的国家，加入了澳大利亚、加拿大、日本、墨西哥、新西兰、秘鲁、新加坡和越南的行列。

有两项设计特点对理解马来西亚的处境至关重要：

• 该协定是进步的（progressive）——关税按多年期的时间表逐步下调，而非一夜之间消失。
• 它是全面的（comprehensive）——它对旧式贸易协定未曾触及的”边境后”政策（采购、国有企业、数据）加以约束。

现在的成员有哪些？

自马来西亚加入以来，该集团已经扩大。英国于 2023 年 7 月 16 日签署了加入议定书，马来西亚于 2024 年 9 月 17 日正式通知其对该议定书的批准，CPTPP 于 2024 年 12 月 15 日对英国生效。这使成员国达到 12 个，据 MITI（马来西亚投资、贸易及工业部）称，合计 GDP 约为 15.4 万亿美元——约占全球 GDP 的 15%。

成员国	地区
澳大利亚	大洋洲
文莱	东南亚
加拿大	北美洲
智利	南美洲
日本	东亚
马来西亚	东南亚
墨西哥	北美洲
新西兰	大洋洲
秘鲁	南美洲
新加坡	东南亚
越南	东南亚
英国	欧洲

英国的加入对马来西亚尤其具有重要意义：MITI 将其形容为实际上是马来西亚与英国的首个双边自由贸易协定。在英国加入后，马来西亚出口在 94% 的税目上立即获得免税待遇，尤其是棕榈油、可可、橡胶、电气和电子产品、化学品以及机械设备。

CPTPP 削减了马来西亚多少关税？

马来西亚的关税承诺列于协定的附件 2-D（马来西亚关税取消时间表）。由于马来西亚在关税逐步取消时间表的第五年加入，在成员资格开始之时，其大部分税目已经降至零。根据 ACCCIM（马来西亚中华总商会）社会经济研究中心的货物贸易分析，在马来西亚约 9,425 个税目中：

• 约 **8,286 个税目（87.9%）**在加入当年 2022 年已实现零关税。
• 另有 **552 个税目（5.9%）**在 2023 年降至零。
• 再有 **18 个税目（0.2%）**在 2025 年降至零。
• 最终，预计到 2033 年将有 99.9% 的税目获得削减或取消，仅留下 **12 个税目（0.1%）**被排除。

在账本的另一面——马来西亚出口商获得的收益——伙伴国按各自的时间表取消关税。加拿大全球事务部关于马来西亚进入加拿大市场的准入概要说明了这一模式：

产品示例	加拿大关税	时间表
糖果和巧克力糖果	15%	生效时取消
烘焙食品（面包、饼干）	最高 6%	生效时取消
龙虾	最高 8%	生效时取消
新闻纸	10%	5 年内
胶合板和单板	最高 40%	5 年内
金属、矿物和化学品	最高 50%	10 年内
乘用车	最高 30%	12 年内

对出口商而言的要点是：“敏感”行业缓慢地逐步下调，而大多数工业品和消费品则迅速降至零。

企业实际上如何获取关税节省？

除非货物符合原产地规则并且出口商能够证明其符合，否则关税削减毫无价值。在 CPTPP 之下，这是通过 **CPTPP 原产地证书（CO）**完成的。马来西亚在其 ePCO 系统中启用了对 CPTPP 方案的提前接入，出口商自 2022 年 11 月 23 日起即可提交成本分析申请，比协定生效早了几天。

采用速度立竿见影。在成员资格生效后的头十一个月里（2022 年 11 月 29 日至 2023 年 10 月 31 日），马来西亚出口商签发了 4,482 份 CPTPP 原产地证书，价值约 15.8 亿令吉，日本是最大目的地，其次是墨西哥、加拿大和秘鲁。在此期间，马来西亚对 CPTPP 国家的出口中，钢铁和纺织品增长了 2%，而石油产品出口增长了 15%。

有意出口者的实务步骤：

1. 对产品分类——按 HS 编码归类，并核对其在目的地国家时间表附件 2-D 中的税目。
2. 确认原产地——货物必须符合 CPTPP 原产地规则（第 3 章），该规则可能与马来西亚其他自由贸易协定不同；某些产品（如机动车辆）另有附函规定替代的原产地规则。
3. 比较各项自由贸易协定——同一批货物可能符合 RCEP、某项东盟协定或某项双边协定；选择税率更优、原产地测试更简单的那一个。
4. 签发原产地证书——在货物通过进口海关当局之前，通过 ePCO 系统签发原产地证书。

马来西亚现在承担哪些非关税义务？

这正是 CPTPP 区别于单纯关税协定之处。马来西亚受到触及国内政策的纪律的约束：

• 国有企业和垄断企业（第 17 章）。 国有企业一般必须基于商业考量行事，且不得接受扭曲市场的非商业性援助。马来西亚——一个拥有大型政府关联公司的经济体——争取到了灵活安排，包括一份为其国有企业提供适用灵活性的附件，以及保护国家石油公司 PETRONAS 的附函。
• 投资，包括投资者与国家争端解决（第 9 章）。 外国投资者获得保护，并在特定情形下有权对东道国提起仲裁索赔。马来西亚谨慎地处理了其 ISDS 风险敞口，包括与新西兰签订的一份对等附函。
• 知识产权（第 18 章）。 该协定为整个亚太地区的知识产权保护和执法设定了区域标准——这与向该集团出口的马来西亚品牌所有者以及在马来西亚经营的权利持有人息息相关。
• 劳工（第 19 章）和环境。 关于劳工标准和环境保护的可执行承诺，并由缔约方之间的附函加以支持。
• 政府采购。 马来西亚企业可以竞标墨西哥、秘鲁和越南等成员国的政府合同；作为交换，马来西亚开放其部分采购市场，不过它为建筑服务争取到了最高的门槛之一和最长的过渡期之一。
• 数字贸易／电子商务。 承诺不施加数据本地化要求、不阻断跨境数据流动，并在线保护消费者和隐私。

为管理调整过程，马来西亚争取到了该协定中较长的一些过渡期：服务业 9 年、货物 7 年、建筑服务 20 年。

CPTPP 为服务业和专业人士开放了什么？

除货物之外，该协定还扩大了马来西亚商业和专业服务的准入——包括法律、工程、税务、会计和建筑服务。MITI 强调了一些具体的开放，例如澳大利亚、智利和墨西哥的计算机相关服务；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和墨西哥的环境服务；新西兰和墨西哥的建筑服务；以及秘鲁的金融服务。

专业人士的跨境流动可通过相互承认协议（MRA）得到简化，据此在一个成员国取得的资格和执照可获得另一成员国相关专业机构的承认。这些协议按行业逐一谈判，因此实际利益是随着每份 MRA 的达成而到来，而非在第一天自动实现。

CPTPP 是否适合我的货运？一个决策框架

马来西亚是众多相互重叠的贸易协定的缔约方，因此 CPTPP 只是众多工具中的一种。请按以下顺序提问：

1. 目的地是否为 CPTPP 成员国？ 如果不是，CPTPP 无关紧要——应转向 RCEP、某项东盟自由贸易协定或某项双边协定。
2. 该产品在 CPTPP 还是其他自由贸易协定下能获得更优惠的关税？ 核对每份时间表；一个缓慢逐步下调的 CPTPP 税目，如今可能不敌另一项已降至零的协定。
3. 货物能否满足 CPTPP 原产地规则？ 如果你的投入品大量来自该集团之外，另一项协定的原产地规则可能更易满足。
4. 办理文书是否值得？ 对于低价值或一次性的货运，原产地证书的行政成本可能超过所节省的关税。
5. 边境后的利益对你是否重要？ 对于服务业公司、采购竞标者或数字业务而言，即使关税上没有差别，CPTPP 的非关税章节也可能才是真正的红利。

企业常犯的错误

• 误以为”生效”就意味着”现在零关税”。 许多税目在 5 至 12 年内逐步下调；请核对目的地时间表和具体年份。
• 混淆马来西亚的进口时间表与出口收益。 87.9% 至 99.9% 的数字描述的是马来西亚自身的关税削减；你的买家在国外支付多少，则取决于该国的时间表。
• 跳过原产地规则测试。 一件产品在商业上可能是”马来西亚制造”，但如果太多价值来自该集团之外，则可能不符合 CPTPP 原产地规则。
• 忽视更优的替代方案。 对于同一批货物，RCEP 或某项东盟协定有时能提供更低的税率或更简单的原产地测试。
• 忽略附函。 特定行业的豁免和替代原产地规则（例如针对机动车辆）可能会完全改变结论。
• 将国有企业、知识产权和劳工章节视为”别人的问题”。 这些条款约束马来西亚的政策，并可能影响较大企业的采购资格、执法风险敞口和合规义务。

下一步

如果你正在出口，先从你产品的 HS 编码入手，从目的地国家的 CPTPP 时间表中调出相关税目，然后确认你能满足原产地规则，再通过 MITI 的 ePCO 系统签发原产地证书。如果你是服务业公司或采购竞标者，请留意目标市场中的相互承认协议（MRA）和采购门槛，因为这些会随时间逐步开放。而由于马来西亚身处若干相互重叠的协定之中，在投入文书工作之前，务必将 CPTPP 与 RCEP 以及马来西亚的其他自由贸易协定进行比较。

关于更广泛的贸易图景，请参见马来西亚的对外贸易概况，以及 MATRADE 在出口推广中的作用。关于与这些承诺相互作用的相关贸易救济和股权政策背景，请参见反倾销和反补贴税以及土著股权要求。

本指南中的数据取自马来西亚政府（MITI、Bernama）和 CPTPP 缔约方（加拿大全球事务部）的来源，以其发布日期为准；关税时间表历经多年逐步推进，因此在依赖某一税率之前，请对照官方附件 2-D 时间表核实具体的税目和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