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榈油可持续性：MSPO 认证与森林砍伐之争

马来西亚生产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棕榈油，长期以来，该行业因与森林砍伐的关联而饱受欧洲及非政府组织活动人士的批评。作为回应，该国如今推行一项强制性的、由国家支持的认证方案，而欧盟已于 2025 年 9 月 5 日在一份联合声明中认可了这一方案。本文将说明 MSPO 如何运作、它能证明与不能证明什么，以及棘手的难题仍集中在何处。

什么是 MSPO，为什么它是强制性的？

MSPO——马来西亚可持续棕榈油——是马来西亚油棕行业的国家可持续性标准。与自愿性的市场标签不同，它由政府运营，由独立的第三方认证机构进行审核，且覆盖整条价值链：小农、种植者、榨油厂、经销商和加工商。

该方案于 2010 年代中期推出，并通过政策分阶段强制实施。自 2020 年起，40.47 公顷（100 英亩）及以上的油棕种植园在法律上须持有 MSPO 认证，而马来西亚棕榈油局（MPOB）可撤销不合规经营者的执照。截至 2020 年 2 月，442 万公顷——约占当时马来西亚种植面积的 74.8%——已获得认证，452 家棕榈油榨油厂中也有 390 家获认证。

执法已向价值链的下游端延伸。行业合规指引报告称，根据更新后的 MS2530:2022 标准所获得的 MSPO 认证正与 MPOB 执照续期挂钩，经销商等执照持有人若无有效证书将无法续期。这项下游要求的具体通告编号和生效日期应对照 MPOB 官方来源加以确认（见核查说明）。整体方向与自 2020 年以来确立的政策一致：认证起到执照条件的作用，而非自愿性的营销声明。

MSPO 与 RSPO 有何不同？

由于两种方案都认证”可持续棕榈油”，它们常被混淆，但两者在所有权、范围和法律效力上存在差异。

特征	MSPO	RSPO
所有方	马来西亚政府（国家标准）	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组织（业界主导）
性质	在马来西亚强制实施	自愿性
成立 / 推出	2010 年代中期，自 2020 年起强制	2004 年
地理范围	仅限马来西亚	全球（生产国与消费国）
法律强制力	有——与 MPOB 执照挂钩	无法律强制力
森林砍伐截止日期	2019 年 12 月 31 日	因准则而异；由方案自行界定

在实践中，RSPO 是一项自愿性的全球方案，种植者加入以接触溢价买家；而 MSPO 则是每个马来西亚种植者合法经营所必须达到的基准。由于其强制性，MSPO 触及了行业中自愿性方案历来难以覆盖的部分——尤其是独立的小型农户。

欧盟究竟认可了什么？

2025 年 9 月 5 日，欧盟与马来西亚发表联合声明，其中欧盟认可 MSPO 认证为”一项具备高标准数字可追溯系统的可信可持续方案，可在从马来西亚采购无森林砍伐且合法的农业商品时，协助经营者符合 EUDR 合规要求”。该声明发表于欧盟环境、水韧性与竞争性循环经济委员 Jessika Roswall 于 2025 年 8 月 5 日访问马来西亚之后。

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 EUDR 是棕榈油面临的最大市场准入障碍之一。EUDR 于 2023 年 5 月 31 日通过、自 2023 年 6 月 29 日起生效，禁止七种商品——棕榈油、牛、可可、咖啡、大豆、木材和橡胶——及其衍生品进入欧盟市场，除非证明其无森林砍伐且为合法生产。经多次延期后，相关义务自 2026 年 12 月 30 日起适用于大型经营者，自 2027 年 6 月 30 日起适用于微型和小型企业。

有两点细微之处值得强调：

• 认可并不等于自动合规。 欧盟承认 MSPO 的可追溯性和无森林砍伐规则能够促进经营者符合 EUDR，但法定尽职调查义务仍由进口商承担。有效的 MSPO 证书是佐证证据，而非自动通关的凭证。
• MSPO 的截止日期更早。 MSPO 禁止为 2019 年 12 月 31 日之后的森林砍伐颁发认证，比 EUDR 的 2020 年 12 月 31 日截止日期早了一年。就森林砍伐日期本身而言，马来西亚标准是两者中较早的一个。

种植与原产业部长佐哈里·阿都干尼（Johari Abdul Ghani）表示，此项认可”表明马来西亚能够在不落下任何人的前提下满足全球市场的期望”。

小农与可追溯性的缺口在哪里？

“不落下任何人”的说法指向了核心问题：独立小农。他们耕种小块土地，往往缺乏正式文件，是最难认证和追溯的一环。

数据既显示了进展，也显示了尚存的缺口。截至 2024 年底，210,891 名持牌独立小农中有 76.9% 已获 MSPO 认证，MPOB 的目标是在 2025 年底前超过 90%。政府表示，提供财政援助以帮助小农取得认证；此前此处所引用的具体预算金额已被删除，有待权威来源证实（见核查说明）。部长曾将”超过五十万名小农”描述为 MSPO 框架的一部分，这一数字似乎统计了比 210,891 名持牌独立小农更广泛的群体，应予以核对厘清。

未决的挑战与其说在于表面覆盖率，不如说在于深度：

• 认证的”最后一公里”。 触及最后一批分散、无文件的小农，其每公顷所需的时间和成本都高于认证大型种植园。
• 可追溯性的粒度。 EUDR 要求提供生产地块的地理定位。即便有 MSPO 的数字可追溯系统，将众多小型农场汇总成可审核的、精确到地块的追溯链仍是一项数据挑战。
• 海外的成本与可信度。 消费市场中的一些批评者认为 MSPO 的准则不如 RSPO 严格。欧盟的认可回应了部分此类批评，但审视仍在继续——若可追溯性或执法不到位，认可可能被重新审议。

下一步是什么？

有三件事值得关注。第一，马来西亚能否达到并保持其 90% 以上的小农认证目标，因为这一数字是衡量包容性的常见基准。第二，下游执照续期要求在实践中如何执行——MPOB 是否真的会对不合规的经销商扣发执照。第三，EUDR 的正式实施：随着大型经营者的义务于 2026 年 12 月 30 日落地，未来一段时期将检验当欧盟进口商开始大规模要求精确到地块的无森林砍伐证明时，MSPO 的可追溯性能否经受住考验。

对于种植者和出口商而言，实际的启示是：MSPO 认证如今既是在马来西亚合法经营的基准，也是欧盟市场准入的重要因素——但一旦该条例开始适用，它需要与达到 EUDR 级别的可追溯记录相结合，才能真正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