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传统服饰：巴汝马来（Baju Melayu）、格荣衫（Baju Kurung）与格芭雅（Kebaya）

留意一位正准备参加开斋节或婚礼的男子。宽松的上衣已经穿上，长裤也已套好——但他还没准备好。剩下的是两样决定他看起来穿戴齐全还是只穿了一半的东西：一块缠在腰间的三邦布，以及头上的一顶宋谷帽。少了这两样，巴汝马来还不算真正的巴汝马来。

这正是马来传统服饰的本质——它不只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整套有着自身规矩与礼仪的装束。本指南将阐述三套核心服饰：男装巴汝马来，以及女装格荣衫与格芭雅，连同使之完整的三邦、宋谷帽与头巾。

巴汝马来、格荣衫与格芭雅有什么区别？

三者都是马来传统服饰，但每一款的形态、穿着者与穿法都不同。最容易区分的是巴汝马来（男装）与两套女装——格荣衫和格芭雅——后两者常被彼此混淆。

服饰	穿着者	基本形态	搭配
巴汝马来	男性	宽松长袖上衣 + 长裤	三邦布 + 宋谷帽
格荣衫	女性	长身、宽松、遮盖臀部的上衣	纱笼布 + 头巾
格芭雅	女性	前开襟、更贴合身形的上衣	纱笼 + 扣针/纽扣

格荣衫与格芭雅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剪裁。格荣衫宽松，不显露身形，而格芭雅在前面开襟且更贴身，以扣针（kerongsang，胸针）或纽扣扣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格芭雅形容为”一款前开襟上衣，常饰以精致刺绣，并以扣针或纽扣等扣件扣合”，并搭配纱笼穿着。

是什么让巴汝马来成为完整的一套？

巴汝马来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四个部件的组合。马来西亚博物馆局将巴汝马来形容为马来男性的传统服装，由宽松的长袖上衣，搭配长裤或称为三邦的布料组成，并常以宋谷帽收尾。

这四个部件是：

• 上衣 — 宽松的长袖上衣，通常剪裁时不做太多修身缝合，以求舒适宽松。
• 长裤 — 宽松的长裤。柔佛王室官方网站记载，直落布兰雅式巴汝马来的宽腿长裤实际上是从当时华人劳工的”华人长裤”改良而来的。
• 三邦布 — 缠绕在长裤外面、从腰部往下的纱笼布。
• 宋谷帽 — 使装束完整的头饰，尤其用于正式场合。

切卡穆桑还是直落布兰雅？

关于巴汝马来，最重要的一点是理解它的领型。有两种主要款式，其名称常被听到却少有人真正理解。

领型	外观	背景
切卡穆桑	环绕颈部竖立、带纽扣的高领	柔佛王室官方网站记载，这种高领过去与王室及权贵阶层相关
直落布兰雅	较低的圆领，颈部带精致的”鳝骨”缝饰	被定为柔佛马来人正式服装的剪裁

“鳝骨”（tulang belut）之名指的是直落布兰雅上衣颈部四周那圈精致的刺绣工艺，其形似鳝鱼的骨头。那是一种手工缝制，是一件精工制作的直落布兰雅上衣收边完美的标志。

这两种款式今天仍有人穿着。切卡穆桑因其扣至颈部的领口，往往被视为更正式、更庄重；而直落布兰雅则显得更轻便随意，尽管同样适合正式场合。

直落布兰雅剪裁从何而来？

“直落布兰雅”之名不只是一种款式——它是一个地方。柔佛王室官方网站记载，直落布兰雅式巴汝马来与阿布巴卡苏丹有关，他从新加坡的直落布兰雅统治柔佛。当时柔佛早已成为贸易的十字路口，而这套服饰正诞生于多种影响的交汇——来自印度与中国的商贾与劳工的服装，与马来习俗相融合。

这正是它宽腿长裤源自华人劳工长裤的原因，其剪裁在吸纳外来元素的同时仍保持马来风格。直落布兰雅上衣剪裁长身、过臀，袖子长。

一个可以确证的历史节点：1982年，伊斯甘达苏丹将直落布兰雅剪裁定为柔佛马来人的正式服装。这使直落布兰雅不只是一种款式，而成为一个州属的正式服饰。

三邦与宋谷帽有什么用？

对于不常穿巴汝马来的人来说，这两个部件最常被遗漏或穿错。

三邦是一块纱笼布，缠绕在长裤外面，从腰部往下。它可以用金线织成的宋吉锦缎，或其他有花纹的布料制成。柔佛王室官方网站将三邦的褶皱形容为”波浪起伏”的形态，长度大约到脚踝。对于婚礼等更正式的场合，金线织成的宋吉三邦是常见的选择，因为它给人华贵之感——这正是宋吉锦缎过去是身份地位标志的原因。

宋谷帽是一种椭圆形的头饰，通常用天鹅绒、毛毡或棉布制成，一般为黑色。就柔佛的直落布兰雅式巴汝马来而言，柔佛王室官方网站提到”黑色天鹅绒宋谷帽”作为其搭配，连同黑色皮鞋。宋谷帽是正式场合穿戴齐全的标志——在正式场合穿巴汝马来而不戴宋谷帽被视为不完整。

为什么格荣衫被称为国服？

格荣衫是马来西亚最广泛穿着的女性服饰——从学生到公务员再到国家正式场合。马来西亚博物馆局将格荣衫形容为马来社会的传统服装，被公认为国家的国服，并说明其设计”体现了端庄、优雅与朴素的价值观”。

格荣衫的剪裁正是为了舒适与端庄而设计的。柔佛王室官方网站将直落布兰雅式格荣衫描述为剪裁长身至遮盖臀部、留有宽阔空间以便活动的上衣。使其宽松而不失利落的两个缝制特征是：

• 侧幅（pesak） — 身体两侧的插布，增加宽度并加长衣身。
• 腋幅（kekek） — 手臂下方的成形插布，为手臂活动提供空间。

女性的直落布兰雅式格荣衫有一个前开襟的圆领，饰以与男装相同的鳝骨缝饰——使男女装成为同一风格家族中协调的一对。

曾被禁用的颜色

关于服饰如何与宫廷习俗紧密相连，有一个有趣的例子：柔佛王室官方网站记载，2010年之前，蓝、黄、白三色不许平民百姓穿着，因为那是王室的颜色。这项禁令于2010年由依布拉欣苏丹（Sultan Ibrahim）废除，给予女性选择布料的自由。这提醒我们，传统服饰并非一成不变——它的规矩随着谕令与时代而改变。

为什么格芭雅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名？

在这三套服饰中，格芭雅是唯一获得世界遗产认可的一款。在2024年12月于巴拉圭亚松森举行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19届会议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格芭雅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使这次列名与众不同的是，它是五国的联合申报：文莱、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与泰国（编号02090）。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格芭雅形容为”一种超越族群、宗教与国界的共同文化元素，促进对话并团结社群”。

从服饰角度看，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格芭雅描述为常饰以精致刺绣、以扣针或纽扣扣合、有各种长度、并搭配纱笼的前开襟上衣。制作它需要专门的技艺——布料的准备、设计、挑选与裁剪，以及多种缝纫与刺绣款式。这些知识传统上由母亲传授给女儿，如今也通过学校与工作坊教授。

格芭雅在各种场合穿着——从休闲活动到正式场合、社交聚会与庆典，甚至用于舞蹈、戏剧与电影等艺术表演。

如何为场合选对服饰？

选择传统服饰取决于三个问题：什么场合、正式程度如何、以及是否为王室或宗教活动。以下是一个简单的框架：

• 正式或王室场合（男性） — 完整的巴汝马来，配宋吉三邦与宋谷帽。切卡穆桑给人最正式的印象。
• 正式场合（女性） — 格荣衫配利落的纱笼布，或格芭雅以求更优雅的效果；头巾依穿着者的选择。
• 开斋节 — 巴汝马来或格荣衫是常见的选择；家人常统一颜色。参见开斋节了解节庆背景。
• 婚礼 — 宋吉三邦与金线刺绣的格芭雅给人特别的效果；新人常选择全宋吉锦缎。
• 学校与办公室 — 用棉布制成的简单格荣衫是最实用的日常穿着。

若有疑虑，一般原则很简单：场合越正式，服饰一套就越完整（宋吉三邦、宋谷帽、刺绣）；场合越随意，布料就越简单。

常见错误

• 在正式场合穿巴汝马来却不配三邦或宋谷帽。 巴汝马来是一整套。在正式场合，三邦与宋谷帽不是额外的装饰，而是完整装束的一部分。
• 把格荣衫与格芭雅混淆。 格荣衫宽松长身；格芭雅前开襟且更贴身。两者不是同一样东西的不同叫法。
• 以为”直落布兰雅”只是一种布料。 直落布兰雅是一种剪裁款式（尤其是带鳝骨刺绣的圆领），而不是一种布料——其名来自阿布巴卡苏丹统治所在的新加坡地名。
• 以为格芭雅只属于某一族群或某一国家。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它列为五国共同的遗产，并将其形容为超越族群、宗教与国界的元素。
• 以为所有三邦都必须是宋吉锦缎。 宋吉给正式场合最华贵的效果，但三邦也可用其他有花纹的布料制成，以供更轻便的穿着。

接下来

马来传统服饰在被看作一个系统而非一堆零散衣物时最容易理解：巴汝马来、格荣衫与格芭雅，各有其剪裁款式（切卡穆桑或直落布兰雅），并依场合以三邦、宋谷帽与头巾使之完整。

若想近距离欣赏这些服饰，位于吉隆坡苏丹希山慕丁路（Jalan Sultan Hishamuddin）的国家纺织博物馆（Muzium Tekstil Negara）——一座1896年落成的遗产建筑——展出各种纺织品及其制作技艺，包括突出展示宋吉锦缎的Pohon Budi展厅，以及收藏金线绣品的Teluk Berantai展厅。若你想深入了解构成这些服饰的布料，可从宋吉锦缎与蜡染这两篇文章开始，它们是最常用于制作三邦、格芭雅与格荣衫的两种纺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