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蓉剧（Mak Yong）：从一把 rebab 开始的吉兰丹舞蹈剧场

第一个声音并非来自演员。它来自一块梨形、张着三根弦的木头——rebab——在一座露天木造舞台边缘被缓缓拉奏。观众坐在三面。屋顶是棕榈叶搭成的。而在第一句台词说出之前，一位公主已经朝着这件乐器俯身，跳起一支光凭名字就足以说明一切的舞蹈：Mengadap Rebab。

这就是玛蓉剧（Mak Yong）的开场——一种以吉兰丹为中心的传统马来舞蹈剧场形式，如今已列入UNESCO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不只是舞蹈，也不只是戏剧——而是两者合一

关于Mak Yong最常见的误解，就是试图把它塞进单一的框架。UNESCO将其描述为一种古老的戏剧传统，融合了表演、声乐与器乐、身段动作以及繁复的服饰。JKKN的文化测绘记录则一次列出六个元素：舞蹈、音乐、戏剧、歌唱、仪式与喜剧。

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场演出之中，有时甚至发生在同一幕之中。一个角色可以先唱歌，接着起舞，然后又切换到与丑角即兴的谐趣对白——没有固定剧本，因为其中大部分独白与对白，都是在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框架上即兴发挥而成的。

根据UNESCO的说法，一个故事可以连续上演好几个晚上，每晚演出约三小时。它是为有时间的观众而设计的，不是为了两分钟的节目时段。

一场演出的编排次序

Mak Yong的演出并非直接从故事开始。JKKN的记录记载了一套固定的开场程序：

阶段	所发生的事
Bertabuh	敲击乐器以召唤并让观众做好准备
San Gendang	演员进入舞台
Lagu Mengadap Rebab	面向rebab演奏者的舞蹈与歌唱
其后的歌曲	过渡至叙事的开场
Cerita（故事）	主要剧情正式展开

这套次序说明了rebab在Mak Yong中的地位。这件乐器不只是伴奏；它是演员在故事获准开始之前所朝向的一个参照点。在JKKN的记录中，rebab演奏者是乐团的领班，称为Tok Minduk。

小型乐团，难以混淆的声音

UNESCO列出三件核心乐器：

• Rebab — 三弦拉奏乐器
• Gendang — 一对双面鼓
• Tetawak — 悬挂式的凸心锣

JKKN的记录补充说明，基本编制是rebab、一对母子gendang以及锣，而更完整的演出则会加入canang、kesi、geduk、gedombak与serunai。serunai所奏出的高亢颤音，为特定场景营造出戏剧性的氛围。

拿这一点与皮影戏相比较——皮影戏同样以吉兰丹为中心，也使用锣、gendang与serunai——但没有rebab，并且由一位独自的dalang取代整个演员阵容。

在不同故事中反复出现的角色

Mak Yong使用一套固定的角色类型。JKKN与国家文物局（Jabatan Warisan Negara）所记录的角色包括：

• Pak Yong — 国王或统治者
• Pak Yong Muda — 王子，故事中的英雄
• Puteri Mak Yong — 主要女性角色
• Dayang / Inang — 侍从
• Peran — 丑角，助手
• Tok Wak、Betara Guru、Gergasi — 老者、神祇与巨魔角色

有一项惯例格外突出：UNESCO记录指出，大多数角色由女性饰演。JKKN的记录则更具体地说明了同一件事——依照传统，除了丑角与部分侍从角色之外，所有角色都由女演员饰演。这意味着连国王与王子的角色，也是由女演员来饰演的。

故事取材自神话、传说与古典hikayat（叙事文学），当中充满王室人物、神祇与丑角。国家文物局提到主要故事有10至15个；JKKN的文化测绘记录则提到十二个完整的故事，包括《Dewa Muda》、《Raja Tangkai Hati》与《Gading Bertimang》。

这两个官方来源给出的数字确实不同。我们把两者都列出来，不偏向其中任何一个，因为没有任何官方依据可以用来否定另一个。

从宫廷到乡村

JKKN的记录将Mak Yong的起源追溯至200多年前，始于北大年（Patani）王国境内的亚拉（Yala）宫廷，其后才传播到吉兰丹及其他地区。国家文物局同样将其描述为最初的宫廷传统，其后在1920年代左右发展成为乡村社会的娱乐活动。

根据JKKN的记录，这一转变发生在贵族阶层的庇护逐渐减少之时——这一变化与1926年水灾的影响有关。随着宫廷庇护的消退，Mak Yong转移到了乡村的场地上演出。

UNESCO还记录指出，Mak Yong既作为娱乐演出，也用于与治疗仪式相关的宗教目的，并且这一艺术形式的出现早于该地区伊斯兰化之前。

UNESCO的认可是如何发生的

许多人提到「2005年」，也有许多人提到「2008年」。两者都对，它们指的是两个不同的事件。

年份	所发生的事
2005年	Mak Yong在UNESCO第三次宣布中，被宣布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Masterpiece of the Oral and Intangible Heritage of Humanity）
2008年11月4日	来自三次宣布（2001、2003、2005年）的全部90个Masterpiece，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Masterpiece计划在2003年公约生效后即告结束——根据公约第31.3条，不再有新的Masterpiece宣布，其后的认可改为透过公约本身的名录列入程序进行。Mak Yong在UNESCO系统中的申报档案编号为00167，归于马来西亚名下。

演出现状

本节仅陈述事实。

Mak Yong在吉兰丹的公开演出，受吉兰丹州立法议会（Dewan Undangan Negeri）于1998年通过的一项娱乐及娱乐场所管制法令所限制，与之一同受限的还包括皮影戏、menora与main puteri等其他几种传统艺术形式。

2019年9月25日，吉兰丹副州务大臣（Timbalan Menteri Besar）拿督莫哈末阿马尼克阿都拉（Datuk Mohd Amar Nik Abdullah）宣布，对Mak Yong的限制予以撤销，但须符合州政府订定的条件：演出必须符合沙里亚教义的要求，不得有膜拜元素，表演者必须遮蔽aurat（伊斯兰教义规定须遮盖的身体部位）。州政府与州宗教部门表示，将持续监督以确保上述条件获得遵守。

NegaraKu.md并不对该政策作出评价。本文所记录的，只是发生了什么、何时发生，以及由谁宣布。

常见错误

「Mak Yong是一种舞蹈。」 它是舞蹈剧场。舞蹈只是六个元素之一；叙事、歌唱与即兴表演同样重要。

「Mak Yong在2005年被UNESCO列名。」 它是在2005年被宣布为Masterpiece。列入代表作名录一事，是在2008年11月4日发生的，与全球其他89个Masterpiece元素一同列入。

「Mak Yong与皮影戏是同一回事。」 两者都以吉兰丹为中心，也共用一些乐器，但皮影戏是以皮偶与一位独自的dalang演出的皮影戏，而Mak Yong则是由一整队演员在露天舞台上演出的。

「所有男性角色都由男性演员饰演。」 恰恰相反。依照传统，几乎所有角色都由女演员饰演，包括Pak Yong与Pak Yong Muda。

什么威胁着它的延续

UNESCO清楚列出了其中的风险：学习Mak Yong需要历时多年的训练，而愿意投入如此严格学徒生涯的年轻人为数不多。根据UNESCO的说法，其结果是戏剧与音乐剧目日渐萎缩，经验丰富的表演者也日益短缺。

这与认可与否是不同的问题。UNESCO的证书并不能培养出一位rebab演奏者。真正能培养rebab演奏者的，是一位仍然在世的Tok Minduk，以及一位愿意坐下来学习多年的徒弟。

下一步

• 阅读皮影戏，比较两种同样以吉兰丹为中心、共享部分乐团编制的传统戏剧形式。
• 参阅峇迪，了解马来西亚文化遗产在工艺（而非表演）形式上的例子。
• 参考UNESCO第00167号元素档案与JKKN的文化测绘记录，获取有关其形式、乐器与剧目的官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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