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get 与 Zapin：两种马来舞蹈，两种不同源流

两名舞者随着 gendang 的鼓点快速舞动——脚下踏点铿锵有力，手部则轻柔曼舞。许多人看了之后径直称之为「马来舞蹈」，并不区分哪个是 Joget、哪个是 Zapin。追问两者各自从何而来，答案会把我们带往世界的两端：一端来自马六甲葡萄牙商船的甲板，另一端则来自哈德拉毛阿拉伯传教士的商队。

Joget 与 Zapin 的确常在同样的场合演出——婚礼、州庆典、官方仪式。但两者并非彼此的变体，而是各自独立发展的两种传统，后来才一并被纳入马来民间舞蹈之列。

Joget：从葡萄牙 branyo 舞到马六甲舞台

根据 JKKN（Jabatan Kebudayaan dan Kesenian Negara，国家文化艺术局）的文化测绘记录，Joget Melaka 的根源来自16世纪随葡萄牙殖民马六甲而传入的葡萄牙影响。这种舞蹈据信是由 branyo——又称 corridinho，一种葡萄牙民间舞蹈——演变而来，在这个云集各族商人的港口，与马来传统元素相互融合：欧洲的节奏，裹上了马来的脚步与精神气质。

从马六甲开始，这种舞蹈逐渐传播开来，衍生出如 Joget Serampang Laut（柔佛）与 Joget Cak Kun Cak 等变体，两者同样受到葡萄牙元素的影响。

Joget 的特征，根据 JKKN 记录：

• 双人对舞——男女相向而舞，但不彼此接触
• 节奏轻快——以 2/4 拍为基础，另有 3/8 拍段落用于更快速的动作
• 脚步动作重于手部动作
• 伴奏乐器：gendang（定节奏）、gambus（旋律）与 rebana（快节奏）
• 场合：婚礼、庆典与文化仪式，通常同时有三至四对舞者演出

男舞者的服装为整套 baju Melayu、songkok 与 sampin；女舞者则穿着 kebaya labuh，搭配发髻（sanggul）或花饰。

Zapin：从哈德拉毛带来的脚步

Zapin 的起点则完全不同。国家文物局（Jabatan Warisan Negara）记录 Zapin 为马来与中东艺术元素的结合，由定居柔佛的阿拉伯移民带入马来半岛。JKKN 的文化测绘记录则将其传入时间定在约15世纪至16世纪，由来自阿拉伯地区——大多数来自也门哈德拉毛——的商人与传教士带入，同时也提到波斯的影响。这两份官方来源对确切世纪并无一致说法，因此我们将两种说法并列记录，不作取舍。

其原始功能则更为明确：宫廷娱乐与传教媒介，是阿拉伯传教士透过动作与歌曲传播伊斯兰教义的方式。「Zapin」一名源自阿拉伯语「zafn」，意即随节奏快速移动的脚步。由此逐渐发展为两个流派：Zapin Arab，保留接近中东原貌的形式；以及 Zapin Melayu，依马来伊斯兰价值观的细腻与端庄而调整。Zapin 在柔佛最为盛行，当地的阿拉伯裔社群也在保存这一传统上扮演角色。

Zapin 的特征：

• 原本只限男性表演——如今已调整为男女皆可
• 脚步动作快速，手部动作极少——与上身动作更为丰富的 Joget 形成对比
• 三段式结构：taksim（即兴的开场旋律）、ragam 与 kopak（主要动作），最后以 wainab 收尾
• 伴奏乐器：gambus（主旋律）与 marwas，一对带出 Zapin 特有「tak」与「tung」节奏的小鼓
• 服装端庄：男性为 baju Melayu、sampin 与 songkok（Zapin Arab 则为长袍 jubah）；女性则为 baju kurung、纱笼（kain sarung）以及项链、发簪等饰物

简要比较

项目	Joget	Zapin
源流	葡萄牙 branyo 舞，马六甲，16世纪	来自哈德拉毛的阿拉伯商人／传教士
传统中心	马六甲，后传播至柔佛及其他州属	柔佛
原始性别	男女皆有	仅限男性（后来调整）
主要动作	脚步轻快活泼，手部动作也很活跃	脚步快速，手部动作极少且端庄
核心乐器	Gendang、gambus、rebana	Gambus、marwas
节奏	2/4（基础）、3/8（快速）	依 gambus 与 marwas 的节奏，以 taksim 开场
原始功能	社交娱乐与民间聚会	宫廷娱乐与传教媒介

两者有一个有趣的共同点：gambus——一种经由穆斯林商人从阿拉伯音乐传统带入努山达拉（Nusantara，马来群岛）的弦乐器——在两种伴奏中都占有一席之地。差别在于其角色：在 Joget 中，它是三大核心乐器之一；在 Zapin 中，它则是整场演出的主干。

常见误解

「Joget 与 Zapin 是同一种舞蹈，只是名字不同。」 错。两者是完全独立的舞蹈，源流、乐器与动作结构各不相同。

「Zapin 是马来原生舞蹈。」 官方记录显示恰恰相反——Zapin 是从中东传入，后来才调整为 Zapin Melayu，是如今存在的两个流派之一。

「Zapin 如今只由男性表演。」 其原始形式的确只限男性，但现今的 Zapin 演出通常男女皆有参与。

下一步

• 阅读 Mak Yong，了解另一种马来舞蹈戏剧形式，以吉兰丹为中心，结合了戏剧表演与 rebab 音乐。
• 参阅皮影戏，了解另一种马来传统表演艺术——以皮偶演出的影子戏剧。
• 参见 songket，了解马来文化遗产在纺织与工艺方面的例子，常见于 Joget 与 Zapin 舞者在正式演出中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