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与砂拉越的原住民语言：婆罗洲主要语系

飞越婆罗洲内陆，你在一小时内所跨越的语言，比大多数国家全境的语言总数还要多。沙巴高地的一条河谷、砂拉越上巴南河（Baram）畔的一座长屋、沿海的一个渔村——每一处都可能以邻近山谷几乎听不懂的语言迎接你。

沙巴与砂拉越两地合起来是马来西亚绝大多数原住民语言的所在地。本文是一幅主要语群的地图：并非涵盖每一种语言——数量实在太多——而是语言学家用来理解这种多样性的语族分类，以事实为依据、并对使用这些语言的社群保持尊重地加以描述。

一棵语系树，多个分支

婆罗洲两个州属几乎所有的原住民语言，都属于同一个庞大的语系：南岛语系（Austronesian）。这是地球上最大的语系之一，从马达加斯加经马来世界延伸至太平洋地区，马来语本身也属于这个语系。

在南岛语系之内，大多数婆罗洲语言被语言学家归入一个北婆罗洲语支（North Bornean），再进一步细分为较小的语族。这种分类是 Ethnologue 与 Glottolog 等标准语言学参考文献的成果，而非马来西亚政府的官方分类——马来西亚并未发布这些语言的正式系属分类树，因此以下的语族名称属于学术框架，而非法律框架。

以下所有内容都伴随着一项提醒：**「语言」与「方言」之间的界线，因资料来源不同而划分各异。**这正是为何没有单一官方数字说明究竟存在多少种原住民语言。马来西亚官方资料来源所确认的，是其规模，以及最大社群的身份。

沙巴：杜孙语族、姆鲁语族、派丹语族与萨马－巴瑶语族

沙巴州政府形容该州人口为33个原住民群体，使用超过50种语言和约80种方言。马来西亚原住民语言中有很大一部分仅见于沙巴。

语言学家通常将沙巴的原住民语言归入少数几个语族：

语族	使用者（举例）	备注
杜孙语族（Dusunic）	卡达山人（Kadazan）、杜顺人（Dusun）、龙古斯人（Rungus）、罗渡人（Lotud）、毕沙亚人（Bisaya）	最大的语族；作为核心语言的卡达山杜顺语在西海岸与内陆地区形成方言链
姆鲁语族（Murutic）	姆鲁人（Murut）及相关民族	分布于沙巴南部，并跨越边境延伸至砂拉越与加里曼丹
派丹语族（Paitanic）	派丹河（Paitan）与下京那巴当岸河（Kinabatangan）一带的社群	东北部与内陆地区规模较小的语族
萨马－巴瑶语族（Sama-Bajau）	巴瑶人（「萨马」，Bajau/Sama）社群	沙巴沿海巴瑶人的语言；与上述三个语族分开归类

根据沙巴州政府，卡达山杜顺人是该州最大的族群，巴瑶人居次，姆鲁人排第三。「卡达山杜顺」这个标签本身，联合了两个关系密切的社群，而以此为基础建立的标准化学校语言则写作卡达山杜顺语（Kadazandusun）。

砂拉越：伊班、比达友、米拉瑙与乌鲁族

跨过边境，砂拉越的多样性有着不同的组织方式。在2020年人口普查中，马来西亚统计局记录砂拉越最大的土著（Bumiputera）群体为伊班人，其次是比达友人与米拉瑙人——此外还有许多较小的社群。

他们的语言分布在多个语族之中：

语族	使用者（举例）	备注
马来语族（Malayic）	伊班人	伊班语是砂拉越使用最广泛的原住民语言；它与马来语同属广义的马来语族
比达友语族（Bidayuhic，陆达雅）	比达友人	一群彼此相关的语言与方言，各地差异明显
米拉瑙－加让语族（Melanau-Kajang）	米拉瑙人（Melanau）、加让人（Kajang）、卡诺维特人（Kanowit）等	集中于砂拉越中部沿海与河流地区
砂拉越北部语族（North Sarawakan）	卡央人（Kayan）、肯雅人（Kenyah）、克拉比族（Kelabit）、伦巴旺人（Lun Bawang）、比拉湾人（Berawan）等	内陆高地上游「乌鲁族」的语言
普南／本南语族（Punan/Penan）	本南人（Penan）及相关社群	历史上居住在深林中的社群所使用的语言

**乌鲁族（Orang Ulu，「上游人」）**并非单一民族或单一语言。这个词是一个统称，涵盖许多内陆小型社群——卡央人、肯雅人、克拉比族、伦巴旺人、本南人及其他社群——每个社群都有自己的语言。同样地，**达雅族（Dayak）**是一个集合名词，涵盖伊班人、比达友人及其他共同庆祝达雅丰收节（Gawai Dayak）的社群，而非单一语言的名称。

族群与语言并非同一回事

将上述人口统计表读作语言清单是很诱人的做法。但严格来说，并非如此。

族群与语言存在重叠，却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同一个族群可能使用几种逐渐演变为独立语言的方言；相邻族群之间可能共享大部分语言；而人口普查中一个族群的名称，可能涵盖比单一标签所暗示的更多语言变体。这正是为何「语言与方言」这项提醒如此重要，也是为何不同资料来源的统计数字会有差异。

关于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宪法与统计框架——马来语如何成为国家语言，而这些语言又如何在私人使用层面受到保护——请参阅马来西亚的语言：官方与非官方。

这些语言如今如何延续

一种语言得以延续，取决于它是否被使用，而婆罗洲的部分语言正被教授并加以标准化。

卡达山杜顺语是最明显的例子。依据教育部的学生母语（Pupil’s Own Language，POL）计划，它自1997年开始的试点计划以来，一直在沙巴政府学校中教授，最初从四年级学生开始。沙巴政府自身的说明强调，学校所教授的「卡达山杜顺语」是一种语言——一种为课堂而建立的标准化媒介——有别于「卡达山」与「杜顺」这两个族群标签。这门语言的相关工作，由**卡达山杜顺语言基金会（Kadazandusun Language Foundation，KLF）**协调，这是一个致力于保存与发展该语言的非政府研究机构。

伊班语作为砂拉越使用人数最多的原住民语言，同样依据 POL 框架在该州学校中教授。其他语言，例如比达友语以及半岛原住民（Orang Asli）语言塞芒语（Semai），也在有需求的地方开课。POL 科目通常属于选修性质，须符合最低班级人数规定，并须由家长提出申请——因此各校的开课情况有所不同。

在课堂之外，这些语言承载着各自社群的日常与仪式生活：沙巴卡达山文化节（Kaamatan）的问候语、砂拉越达雅丰收节的长屋仪式，以及没有文字替代品的口述历史、歌谣与祷词。

常见误解

**「沙巴有一种『原住民语言』，砂拉越也有一种。」**并非如此。每个州都存在数十种分属多个语族的不同语言。仅沙巴政府一方，就统计出超过50种语言和约80种方言。

**「卡达山杜顺语、达雅族与乌鲁族都是单一语言。」**并非如此。「卡达山杜顺语」是以关系密切的卡达山语与杜顺语为基础建立的标准化语言；「达雅族」与「乌鲁族」则是涵盖许多民族与语言的集合名词。

**「这些是马来语的方言。」**几乎全部属于南岛语系，与马来语同属这个广泛的语系，但大多数分属不同的北婆罗洲语支，与马来语不能互通。伊班语最为接近，属于更广义的马来语族，但它仍然是独立的语言。

**「原住民语言在学校体系中没有一席之地。」**部分语言已被正式教授。卡达山杜顺语自1997年起已成为学校科目，伊班语也在砂拉越教授，两者均属于学生母语计划。

下一步

• 阅读马来西亚的语言：官方与非官方，了解国家语言与这些原住民语言如何在《联邦宪法》中定位。
• 参阅沙巴与砂拉越，认识使用这些语言的两个州属。
• 探索达雅丰收节（Gawai Dayak）与卡达山文化节（Kaamatan）这两个能在仪式中听到许多这类语言的丰收节庆——以及半岛原住民（Orang Asli），即马来半岛另行分类的原住民族群与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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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依据 NegaraKu.md 编辑政策被归类为敏感内容（3R+1：种族），因为它描述了原住民社群及其语言。本文严格以事实与描述性方式撰写——记录马来西亚官方资料来源如何统计这些社群，以及标准语言学参考文献如何为其语言分类——不作评价或定性，并在经过人工审阅者审核与核实之前，仍属草稿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