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多舞：在马来西亚扎根的南印度古典舞蹈

舞者的双脚以急促而精准的节奏踏击地面。铃铛随着 mridangam 鼓的鼓点齐鸣。她的双手比出一个形状——一头鹿、一朵莲花、一个问号——她的目光追随着手势，随后她的面容以一种观众应当去感受、而不只是去观看的情感作出回应。接着节奏收束，她定格于一个如雕塑般的姿态，音乐归于寂静。

这就是婆罗多舞（Bharatanatyam），印度古典舞蹈形式之一，在马来西亚已经跳了超过半个世纪。

两大理念构成的舞蹈形式

根据马来西亚国家文化及艺术局（JKKN）的国家文化地图数据库，婆罗多舞的理论根源可追溯至《舞论》（Natya Shastra）——一部归于圣哲婆罗多牟尼（Bharata Muni）名下、论述表演艺术的古老梵文典籍。它从南印度的寺庙与宫廷传统发展而来，成为如今在全球传授的、结构严谨的独舞形式。

根据 JKKN 的描述，婆罗多舞建立在两个组成部分之上：

• 纯舞（Nritta）——纯粹、抽象的动作：脚法、转身与节奏性图案，纯粹为其自身的视觉与节奏价值而演绎，不带有叙事意义。
• 表情舞（Nritya）——富有表现力的叙事性动作：同一套手势与脚法词汇，此时承载着一个故事，透过面部表情、眼神、手势（手印，mudra）与身体姿态来传达角色与情感。

一场演出通常会在两者之间切换：一段展现精湛技巧的段落之后，紧接着舞者化身为说书人的段落，有时仅凭改变姿态、目光与手势，便在同一支作品中扮演数个角色。

JKKN 的记录中提到的一项结构性标志是对称性：向右演绎的手势或动作，习惯上会向左镜像重复一遍，使编舞在身体与舞台上都呈现出平衡的观感。

服装与音乐

婆罗多舞的传统服装是一件贴身的纱丽（saree），常被缝制成扇形打褶的样式，当舞者屈膝摆出标志性的 aramandi（半蹲坐姿）时便会展开。舞者佩戴寺庙风格的珠宝、一枚 bindi（额饰点），以及——最为响亮的——脚铃（salangai，也称 ghungroos），一排排系于脚踝的小铃铛，随每一次踏步与转身而作响。

音乐通常是卡纳提克音乐（Carnatic music，南印度古典音乐），以承载节奏循环的双面鼓 mridangam 为核心，辅以旋律乐器与人声伴奏。在现场演出中，nattuvanar（指挥者）常会念诵节奏音节并击打铙钹，引导舞者走过每一个段落。

传入马来西亚的历程

婆罗多舞在当时的马来亚（Malaya）逐渐扎根，由巡回演出者、电影，以及日益壮大、定居下来的印度裔社群带入并传播。最初它是一项与社群及宗教生活紧密相连的舶来艺术，其后逐渐透过专门的学校而制度化。

以下几个机构是这段历史的重要支点：

机构	创立年份	创办人	备注
Hari Ayer Dance School	1948	Srimathi Malar	根据 JKKN 记录，属早期的专门舞蹈学校
Temple of Fine Arts（TFA），吉隆坡	1981	Gopal & Radha Shetty、VK & Vatsala Sivadas，受 Swami Shantanand Saraswathi 启发而创立	从一个小规模的学生群体，发展成一座多层楼的艺术中心，教授婆罗多舞、奥迪西舞（Odissi）、卡塔克舞（Kathak）、卡纳提克与印度斯坦尼（Hindustani）音乐
Sutra Dance Theatre	1983	Ramli Ibrahim	由一位马来裔古典舞者兼编舞家创立；以奥迪西舞（Odissi）与婆罗多舞并重
Tanjai Kamalaa Indira Dance School	1966	Indira Manikam	设有多个教学中心的学校，教授婆罗多舞、维纳琴（veena）、声乐与 Thevaram（泰米尔圣歌）
Malaysia Barathanatyam Dance Association	2008	Indira Manikam	联合全国婆罗多舞教师与学校的全国性组织

Temple of Fine Arts 是一个记录尤为详尽的案例。根据其自身介绍以及 The Vibes 的报道，它从一个小规模的教学机构发展成一所在四十年间培育了逾千名毕业生的机构，并将传统的师徒制（guru-shishya，师徒授受）现代化，加入正式的评核与分级制度，同时保持其精神与文化框架完整不变。

根据 Malaysia Barathanatyam Dance Association 自身网站的介绍，该会目前在全国拥有超过70所会员学校与教师，并主办包括 Festival of Barathanatyam（婆罗多舞艺术节）与面向年轻表演者的展演 Balabaratham 在内的全国性活动，同时为 Salangai Poojai（脚铃祝圣仪式）——传统上标志着学生已具备在公众面前佩戴脚铃演出资格的仪式——制定指引。

马来西亚人今天在何处接触到它

婆罗多舞在马来西亚并不局限于剧场舞台。它出现于：

• 兴都教宗教场合，包括大宝森节与屠妖节等节庆，舞蹈在其中可以是宗教敬拜或庆祝节目的一部分。
• 社群与学校活动，包括 arangetram——舞者正式的独舞首演，标志着数年训练的完成。
• 售票制作与文化展演，由 TFA 与 Sutra Dance Theatre 等机构搬上舞台，有时会为多元观众融合古典技巧与当代编舞。
• 国家文化节目，反映出这一舞蹈形式在 JKKN 自身的国家文化地图数据库中，与马来、华人及其他原住民舞蹈传统并列的地位。

与这一舞蹈形式关系最为密切的社群，是马来西亚讲淡米尔语的印度裔人口——有关该社群的人口与语言概况，参见大马淡米尔社群——但这一实践并未局限于单一族群。Ramli Ibrahim，一位马来裔舞者兼编舞家，建立了长达数十年、以印度古典舞蹈形式为核心的事业。Mavin Khoo，一位混合血统的马来西亚舞者，师从金奈（Chennai）的古鲁 Adyar K. Lakshman，成为其一代人中获国际认可的男性婆罗多舞独舞表演者之一，后来也投身古典芭蕾。

常见错误

把婆罗多舞当作一套固定不变的例行程序。 一场演出通常会串连多个各不相同的段落——纯技巧段落与叙事段落——而不是从头到尾重复同一套动作词汇。

以为它只在寺庙内演出，或只为兴都教观众演出。 在马来西亚，它也出现在世俗的音乐厅、学校礼堂与州政府主办的文化活动中，与其持续存在的宗教及社群关联并存。

以为在马来西亚只有印度裔舞者才练习这一舞蹈。 国内最知名的当代代表人物中，也包括来自印度裔社群以外的从业者，反映出马来西亚整体表演艺术界的多元族群特质。

下一步

• 阅读大马淡米尔社群，了解与婆罗多舞在本国历史关系最密切的社群。
• 阅读大宝森节与屠妖节，了解两个古典舞蹈经常出现在公众与社群节目中的兴都教节庆。
• 查阅 JKKN 的国家文化地图数据库，以及 Temple of Fine Arts 与 Sutra Foundation 各自的网站，以了解机构、培训路径与曲目的更多细节。